彝族和台灣原住民早期氣象知識之比較

 

劉昭民

(民航局氣象中心,本會會友)

 

 

本文敘述彝族和台灣原住民早期的氣象知識(包括物候知識),並加以解釋,然後再加以比較,認為彝族世居四川西南部,冬半年天氣系統多由東往西移動,故由觀測當地東方之氣象變化,可以預報晴雨,而且由觀測野外動物之行為,可以預測晴雨,與我國古代先民之天氣預報方法十分類似。而台灣夏秋多颱風,故台灣原住民的氣象知識以颱風為主。對於季節和物候的觀察,彝族和台灣高山族均十分重視。

關鍵詞:氣象學,物候

 

一、前言

筆者兩年前曾前往西昌參加中國少數民族科學史國際會議,大會曾經安排參觀彝族博物館,筆者在館內發現彝族有一些氣象知識和物候知識,聯想到台灣原住民也有一些氣象知識和物候知識,茲將兩者之內容加以縷列,並略加分析和比較,提供科學史同好參考。

 

二、彝族早期的氣象和物候知識

彝族博物館內所列舉的氣象知識如下所述:

鷹過要天晴,雁過黑沉沉。

虹出東要下雨,虹出西要天晴。

早晨虹東方,下午陣陣雨。

蚯蚓地上爬,雨點天上飄。

楚潤九桶水,月暈起風雨。

按鷹過要天晴,意謂老鷹有感應天氣的能力,故老鷹高飛而去時,反映天晴將較久。秋天鋒面過境後,黑雲密布,天氣轉涼且陰雨,雁乃南飛過冬,故云雁過黑沉沉。

四川西南部和雲貴高原之天氣系統由東往西移動,故云:「虹出東要下雨,虹出西要天晴。早晨虹出東,下午陣陣雨。」空氣潮濕時,蚯蚓能感應到,並預知天將下雨,

淹沒其地下之居處,故乃爬出地面。空氣潮濕時,階梯墻腳門欄之地面也呈現潮濕,乃下雨之兆。月暈乃光線照射卷層雲起反射作用和折射作用所呈現之光像,卷層雲亦為鋒面上之雲系,亦為下雨之兆。

至於彝族之物候知識則反映在下列之彝諺中:

聽見布榖(鳥)叫,應該種地了。

聽見蟬兒叫,應該道草了(玉米長出子葉時除草謂之道草)

聽見金鈴叫,拿鐮收割好。

可見彝族先民是根據物候來定農時,規定播種、除草和收割的時節。

 

三、台灣原住民早期的氣象知識和物候知識

因為台灣原住民沒有文字留傳下來,所以很難考證他們早期的氣象知識,但是我們可以從漢人早期的文獻記載中,看出他們也有預報天氣的經驗之談。清高宗乾隆十二年(西元1747年),范咸在《續修台灣府志》[1]卷一〈封疆志山川篇〉中有這樣的記載:

「水漣潭(今日之明潭)在半線,方廣二丈餘,形若井,崇山環列。天將風雨,則水漲發聲如潮,番民以占陰晴。」(引自舊志)

這種預報方法雖不一定正確,但是可說明二百多年前,台灣原住民已有氣象預報上的經驗之談。

台灣原住民還利用颱風草來預報颱風來襲的有無和次數,成書於清聖祖康熙三十三年的《台灣府志》[2]曾記載說:

土番識風草,此草生無節,則週年俱無颱,一節即颱一次,二節二次,多節則多次,今人亦多識此草。(亦見於《香祖筆記》)

成書於乾隆十六年的《台海見聞錄》[3]卷二〈颱草篇〉亦載:

風草土番識之。云春生無節,則終年無颱風,生一節即颱風一次,多一節則多一次,甚為奇驗。土人呼為蘆竹草,幹似蘆,高丈許,葉長尺餘,有穗可為帚。葉上有橫紋,如指甲痕者。土人又云,葉上無紋即無颱,有一紋則颱一次,以此驗颱也。

范咸在《續修台灣府志》[4]卷一〈封疆志山川番〉也記載台灣原住民預報颱風的方法,文曰:

老番能占歲,草初發,視今歲何者為先,則定一歲旱潦豐歉。師曠云:歲欲甘,則甘草先生,歲欲旱,則苦草先生。番猶古先民之遺也。春以草驗風信;初生無節,則週歲無颱,每一節,歲颱一次,驗之不爽,名曰風草。

    按這些方法都是以颱風草上節數多寡,預測整年颱風侵台次數之濫觴。以今日氣象學立場來看,這種預測法並不正確,原住民「驗之不爽」,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由此可見,台灣原住民的氣象知識偏重於對颱風的預報。

    至於原住民之物候知識,則各族不同,泰雅族和曹族以樹木開始發芽為夏季,樹木開始開始落葉為冬季,以花開(例如桃花含苞開花)、鳥鳴等為物候作為農時和祭祀的日期。

 

四、結論

由本文之分析和比較,可之彝族和台灣原住民的物候知識均各有不同的特色,彝族以先民憑藉對大自然現象和動物行為之觀察,來預報晴雨。而台灣夏秋多颱風,原住民憑藉對颱風草的觀察,來預測每年颱風侵襲台灣的次數。至於對物候之觀察,彝族和台灣原住民均甚重視,以作為進行農耕和祭祀的日期。(作者校對)


 

[1] 范咸,1747:《續修台灣府志》,共二十五卷

[2] 高拱乾,1694:《台灣府志》,共十卷

[3] 台海見聞錄,成書於乾隆十六年(1751年),作者不不詳。

[4] 同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