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在北京大学的演讲
——2005年4月29日

 

尊敬的闵主任委员、副校长,陈主任,各位贵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安。

 

今天我和内人携同中国国民党大陆访问团一起来到北京大学,受到大家这样子的热烈欢迎,非常荣幸。在这里首先向各位表示感谢。北京大学的现址刚才我了解到,就是当年燕京的校址,我的母亲在三十年代在这里念书,所以今天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倍感亲切。

 

看到斯草、斯木、斯事、斯人,想到我母亲在这儿年轻的岁月,在这个校园接受教育、进修成长,心里面实在是非常亲切。她老人家今年已经96岁了,我告诉她我要到这边来,她还是笑眯眯的很高兴。台湾的媒体说我今天回校,母亲的学校。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报道。

 

北京大学是我们大学里面的翘楚,也是中国现代新思潮的发源地。蔡元培先生有两句名言: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这种自由包容的校风之下,长久以来北大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培育了很多精英分子。

 

尤其在国家、民族需要的时候,可以说都是能够挺身而出,各领风骚。不但为整个国家民族和社会做了很大的贡献,尤其是展示了中国知识分子那种感时、伤时、忧国的情操。

 

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回忆这些心里面可以说非常感动。我的母校也是我服务多年的台湾大学,同样地,师生也能够参与争自由、为民主、保国家的各种的活动,也许是因为历史的因缘际会,所以台湾大学曾经成为两岸高等学术人才的一个荣誉。

 

1949年之后北大好多好多的老师跟同学们好象种子一样,跨洋过海到了台湾,尤其到了台湾大学,把自由的种子带到那里去,在那里开花结果。包括傅斯年、毛子水等等师生后来都是在台大当教授,受到大家非常的欢迎。

 

尤其胡适和傅斯年先生,都是五四运动的健将。傅斯年先生当过北京大学的校长,后来出任台湾大学的校长。

 

所以在今天,台湾大学里面那个幽静的傅园,那个回响不已的傅钟都是台湾大学的老师和学生生活里面的一部分。

 

所以,简单地来讲,自由的思想,北大、台大系出同源,可以说是一脉相传,一个在大陆,可以说是历史上的一个自由主义的前锋,一个在台湾,可以说是自由主义的堡垒,隔了一个海峡,相互辉映。

 

今天我来到北大,我也愿意回顾一下,中国近百年以来整个的思想的发展,应该也可以说开始于北大。大家都知道胡适先生提倡自由主义,那是代表一种自由、民主、繁荣、进步的创举,也曾经引起了很大的回响。

 

但是我们仔细地来看,自由主义这个思想在中国走的是一段坎坷的路,不是很顺遂,不是很顺利,也不是很成功。记得在那个年代,胡适先生介绍杜威的实用主义,谈到科学的方法和科学的精神,面对重大的震惊社会的问题,提出所谓问题趋向的一个态度,要大家以逐渐进步,所谓渐进、逐步的、改良的方式,来面对所有的社会的国家的问题,他相信,不要任何的武断,不要任何的教条,点点滴滴,聚沙可以成塔。

 

这是实用主义和自由主义进入中国的一个最主要的桥梁。

 

那个时候胡适和李大钊先生经过了一系列的辩论,那个题目是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我想这样的一个方式在一个正常的时刻,环境之下,也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为什么自由主义在中国它的影响大部分还是在知识分子中间,为什么如此?

 

简单地来讲,我们可以回忆一下十九世纪的最后,二十世纪的最初,那个二、三十年,你看看这个国家所面对的是什么,是中法战争,是甲午战争,是八国联军,是日俄战争,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可以说整个的国家都在列强帝国主义烧杀掳掠下,不平等条约可以说是丧权辱国的东西,老百姓的生活已经到了一个贫苦的极致,烽火连天。

 

在这么一个环境之下,中国的人民实在是没有一个那样的环境来冷静地思考,自由主义所代表的一个深刻理念,当然在校园里面百花齐放,百家齐鸣,但是终极在最后,能够吸引、号召青年人重视的号召,不外乎还是以中国国民党所代表的三民主义的路线和中国共产党所代表的社会主义总路线两条路线。

 

今天,北大已经107年了,来到这里好象把我们带回到一个近代中国史的时光隧道里面去,因为在这里不但是人文荟萃,同时我们也看到一个很浓缩的整个的近代史,我看到大家,我就想到,各位今天除了各有专精之外,宏观的思维一定是跟各位在这个校园里面那些服务过的前辈先行们一样。

 

大家还要想一个问题,中国的未来到底在哪里?我们要选择的到底是哪一条路?当然,在找寻答案的时候,找寻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我们都知道,历经曲折,历经挑战,我们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我们得到了多少的惨痛的教训,这些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身为一个知识分子,我相信大家都有这种百折不回的决心和勇气。因为在各位的肩膀上,要担负的就是要为历史负起责任来,要为广大的人民来找出路。

 

如何能够让整个的中华民族不要再走上战争和流血,如果能够让和平来实现,如何提升我们人民的生活水准,如何维护不断提升我们国际的竞争力,这些重担都在各位的肩头上,一肩挑起来就是现代知识分子的一个伟大的格局。

 

用什么话来形容这样的格局和勇气,来带领我们到一个正确的历史方向和目标,我想了再想,把它归纳成十二个字,那就是希望各位能够为民族立生命,为万世开太平

 

虽然还有一点老古板,好象太古董一样,但毕竟是我们老祖先心血的东西。用现代的话来讲,我想这十二个字可以缩减成八个字,那就是大家一定要坚持和平,我们大家一定要走向双赢

 

当然有人会问我,你的勇气不小,你的基础在哪里,我要在这里跟各位坦白从宽。

 

我认为这个基础在哪里呢?在于历史的一个潮流,在于民意的一种驱动。历史的潮流、民意的驱动让我、让许许多多的人有这样的一个勇气,能够来提出来。

 

什么是历史的潮流?大家都知道,中国国民党、中国共产党都以中国的富强、康乐为目标,但是不幸的日本铁蹄的侵略阻碍了、终止了这个国家文明的建设以及现代化的进程。

 

抗战胜利之后,国共两党对于国家所应该走的总路线又有不同的看法,它的结果是以内战的方式来解决。因此到今天,一个台湾海峡,一条海峡阻隔了两岸,不晓得阻隔了多少的家庭,造成了多少的不幸、哀怨,尤其还形成了若干民族之间的嫌隙,尤其到今天回荡不已。

 

但是我们也看到,在这样一个历史的中间,关键的人物在关键的时刻做了关键的决定,扭转了关键的历史的方向,这是惊天动地了不起的事情。形成了一个新的趋势,一个新的方向,我在这里特别要提到,就是蒋经国先生和邓小平先生。

 

蒋经国先生在两次能源危机之后,知道台湾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天然的物质,所以要靠自力更生,可以说是卷起袖子全新全力来推动,所以他推动了十大的建设,推动科学园区的建立,信息技术的官僚,号召留学生回国研究投资,等等的作为为台湾创造了经济奇迹。

 

在经济发展之后,更进一步推动了他民主化的工作,所谓政治民主化的工作,包括排除了这种所谓威权的政治,奠定了一个政党之间互动的一个模式。甚至于再进一步开放了党禁、报禁,取消了戒严,同时也促进了两岸人民,尤其是大陆,很多老兵返乡来探亲,在历史的时刻扭转了这个方向。

 

小平先生开放改革,大家看一看,不但转换了文化大革命的方向,深化地、全面地提升了人民生活的水平,这都是跨时代、了不起的作为。

 

蒋经国先生晚年的时候讲,他说他是中国人,也是台湾人。很多人愣了一下,但是事实上代表了一个内心的忧虑,他的忧虑是大陆和台湾共同的未来要怎么走。

 

小平先生讲到,改革开放的路线要管一百年,用他四川的话讲动摇不得。没有动摇,今天大家看一看,大陆的经贸的发展,经济的成长,可以说样样都是名列前茅。

 

我是一个59年前离开上海回到台湾的,那时候还是一个年轻人,今天来到大陆,所看的一切的情景跟我的回忆和记忆完全不吻合了,所以我是怀着一个祝福的心,一个持续不断期盼的心,希望这块土地能够更快速地来发展。

 

在整个的发展层面,除了经济的发展,政治的发展层面也很快速。比如说现在我了解到,在很多基层,所谓定点的民主选举制度,在《宪法》里面也提到,所谓财产权是最基本的人权,我相信这都是正确的历史方向,都是值得鼓励的历史的步伐。

 

当然,整个的政治改革,无论是脚步无论是范围,在大陆还有相当的空间来发展,但是我必须要讲,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面,两岸所走的路、走的方向,已经使我们两岸无论是在差异还是在差距上,这个是越来越缩小,这是历史的潮流,非常重要的一个方向。

 

再谈谈所谓民意的驱动。我这一次到大陆来访问,我说来的不易,因为有若干的人很迟疑,甚至于有一种批判,认为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进行所谓第三次的国共和谈,所以我的目的是要联共制台,那个后面还是有个字。

 

我在这里要提出来,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同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扭曲,因为讲这种话是从一个僵化的思维、冷战内战时期的一个思考来看问题、来想问题,时间的确对他们来讲过得太快了,让他们留在二十世纪甚至于30年代、40年代、50年代,我们今天怎么不能够重视当前,怎么不能够放眼当前,来共同展望未来,来开创未来呢?

 

我们为什么不能够以善意为出发点、以信任为基础、以两岸人民的福祉为依归,为民族的长远的利益为考虑呢?以人民为主、幸福优先,我想这是包括我们所有的台湾2300万、大陆13亿的人,我们所有的人民,大家会共同支持的一个方向。

 

我以前看到,面对东西德国,科尔总理说我们相互需要,面对南北韩,现在卢武玄也讲到,通力心兄弟情,这些声音难道一点都引不起来我们大家应该有的一些体例吗?我想答案是否的,我们会。今天我们所走的这条路是人民所支持的,我们搭桥铺路,是人民所愿意看到的,他们不愿意再看到两岸的对质、对抗、对立,甚至于对撞,他们愿意看到的是两岸的对话与和解,大家的相互合作。

 

我想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去年底,台湾进行立法委员的选举,民意的展现,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明确地讲出来,我们就要走对路才有出路。

 

台湾走对路才有出路,我们认为不能够让民粹主义取代民主的思想,不能够让制宪正名去中国化、武断的台独时间表来打破我们整个幸福的基础。

 

所以我们提出来我们的看法,其结果我们都知道,今天好多位立法委员都在这里,认同支持这种看法和政策立场的在今天立法院里面是占有绝对多数的立法委员,今天来的国民党的立法委员有几十位,但还不全,他们都要来,我说不行,我说这样就放空营了,人家会偷袭。但是我想他们的当选,他们的得票你可以看到人民的趋势。

 

周日我们出来之前有一个民调,66%的人认同支持两岸的和谐对话,30%认为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这也是一个民意,非常显著的一个情况。

 

想特别要提出,在这样的一个大的环境历史的趋势、民意的驱动之下,我个人认为,现在给我们一个总结过去历史的机会,总结过去历史的机会就是让我们能够有一个新的环境,新的思考,能够来发展建立一个我们共同的未来,共同的愿景。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不能一直在过去,就像丘吉尔讲的,永远的为了现在和过去在那里纠缠不清的话,那你很可能就失去未来。

 

逝者已,来者追。我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结论。我认为我们的愿景要回到自由的思想,发源地,今天北大我们再谈一谈。这就是多元与包容,这就是互助与双赢,这就是现状的维护与和平的坚持。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网络资讯的时代本来就是多元化的时代,何况我们本身就有多元的基础,少数的阶层、不同的政治主张等等,这样多元的社会一定要有包容,就好象蔡元培先生所讲的包容。

 

怎么样来了解有没有包容呢?检验有没有包容,很简单,理性地沟通,相互地尊重,取代所谓激情的谩骂跟批判,这就是包容,很简单。

 

蒋梦麟先生也是北大的校长,他讲所谓那些背后拖着长辫子的保皇党和思想激进的新人物大家在一起讨论问题,互相笑谑,那就是包容,北大的分享。

 

第二我要讲互助和双赢。各位都知道,今天这个市场的经济已经逐渐的在那里整合两岸经济的资源,不但是两岸,事实上今天市场经济的作为可以说在全球化的趋势里面已经席卷了全球,自由的经济就是这样的一个趋势,但是在自由经济的体制之下如何维护和提升我们的竞争力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不能只喊口号,要落实,而维护提升竞争力唯一的就是一定要合作,唯一的就是一定要创新,合作、创新,才有机会。

 

今天,两岸的关系,各位看到,我们不但是互相依存,而是互补互利,而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所以我相信台湾在创造了第一次经济奇迹之后,现在正在迈向第二次的经济奇迹这条路,在努力,大陆今天所面临的也是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所以中华民族这种现代化,这种富强康乐,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而已了。

 

尤其在即将面临的未来,我要讲,我说两岸合作赚世界的钱有什么不对啊?我们一定能够来实现所谓如虎添翼的加成的效果,这种加成的效果不是双赢,实际上是多赢的。

 

东南亚的国家,亚洲其他地区,乃至世界其他国家哪个国家不关心两岸,都关心,两岸的和平、互助双赢,对大家何尝不是一个多赢啊?所以不只是双赢,而是多赢。

 

第三个,坚持我们的和平,维护我们的一个现状,稳定的一个现状,大家照常理来讲和平是和平,谁希望不稳定的一个和平、时时有改变的忧虑呢?这是逻辑上的层次。

 

但是在实际的层次,今天两岸的情形,我们必须要来维持所谓的现状,现状维护不是一个静态的,不是一个退缩的,不是一个消极的,现状的维护一方面当然要避免彼此的争议,但是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存异求同,凝聚善意,累积动力,开创一个崭新的亮丽的未来,这才是今天所代表的一个实际上的利益。

 

我们各位都知道,我们在过去来讲,长久以来战争流血不只是我们之间,整个世界都普受它的痛苦和摧残,联合国前面有一个雕塑,一把枪打进铁,差不多要打断了,它的含义很深,上面写着:把刀剑熔化成为一处,来重视民生建设、生活改善。

 

另外一个教授讨论怎么建构和平,中心的思想很简单,他说点滴心血累积而成,Peace by pieces. 一点一滴的累积我们可以达到和平的目的。

 

今天我来到这里,就让我回忆到以色列特拉维夫犹太人博物馆前面写的那段话,他说全世界的犹太人对于彼此都负有责任。我们虽然曾经彼此有过战争,有过流血,今天要谈沟通、和平,有的时候就觉得谈何容易,但是犹太人的那句话让我感触良深,我相信有智慧、有能力的中华儿女,都可以理解,化刀剑为犁锄,化干戈为玉帛,点滴的心血累计而成我们长长久久的和平关系。

 

各位亲爱的年轻朋友,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各位都知道,年轻就是希望,年轻就是机会,在这个时候,大家回想一下前辈鲜血曾经负起了他们应该负起的扭转时代的历史的责任,现在又轮到大家了。

 

大家都是将来国家社会乃至于民族的领航员,所以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我又想到,以前美国的里根总统提到的那句很好的话,他说假如我们不做,谁来做;假如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来到这里。

 

    让我们大家共同坚持,互惠双赢,坚持和平,这是我们可以说自我的期许,也是向历史的责任,唯有达到这样的目的,为民族立生命,为万世开太平,我相信这是中华民族为万世所称赞的最重要的成就,也是面对炎黄子孙,共同的光荣,谢谢大家。

    附提问: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一年级本科生]:谢谢郝校长。连战先生,你好!刚才你提到今天回到母校,看到斯草、斯木、斯人、斯景。我想说,您作为北大的学子,听到十六字的远景“包容、自由、互助、双赢”和“维护现状”和为“坚持和平”这么一个十六字的美好远景,我们作为北大学子也是倍感鼓舞深受感动,我们知道您此行被称为“破冰之旅”,我们也希望看到随之而来的两岸交流的航道,您希望在50年后的历史教科书史上如何写下您的此行。谢谢。

 

    [连战]:我刚才也说了,我大胆地提出这个方向,因为我看到历史的一个潮流,我很高兴在历史转移的时刻,我已经搭上了这一班的巴士,我们没有落后感,我们没有走错一步。 

 

    我们曾经看到很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在关键的时刻没有掌握住,那我们就走错了,我们就落时了。我个人认为,任何人都能够为这个来共商共举,当然我们也要了解,西方有一句话“你不能加快、加速历史的脚步。You cannot push the history.”历史的脚步方向往往不是真正以个人的主观意愿为转移。

 

    我刚才也讲,我们看到刚才的例子,整个的历史过程,方向只要掌握住,一步一走,我们大家成功在望。

 

    [学生]:您好,我是来自北大信息学院的学生。我们知道您拜谒了中山陵,来到了对你有特殊意义的母校,您也将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可以说圆了您的一个梦想,如果您这样认为的话。作为一个党的重要政治力量的国民党,作为党主席的您能够为台湾人民早日圆他们的梦做些什么?谢谢。

 

    [连战]:非常感谢这个问题。因为这是我刚才要讲,不好耽误大家时间的一个问题。 

 

    我们去年选举就提出来所谓走对路,有出路。第一,要认同国家,要认同这个国家。第二,要促进两岸的和平,让我们大家共同在一个和平的架构之下能够互惠、互利、双赢和平来发展自然的经济,来提升我们人民的生活。第三,我们觉得台湾的民主政治有些问题,我们不愿以民粹来取代民主政治,所以对于有关司法的独立,行政的中立,媒体的尊重,个人的权利的维护等等我们有很多的看法,和今年的政党不一样。 

 

    所以整个的过程我们都提出来,我们要求,具体这个民粹来真正落实所谓一个新的民主主义,随时要检讨,维护民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看看很多学者都讲,民主政治在发展中间有的时候会退潮,有的时候会落后,有的时候是潮退下去了,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奇奇怪怪、形形色色的运作。

 

    第四,我坦诚地跟各位讲,台湾本来是一个很融合的地方,我们有一个多元的族群,大家看一看,我们原住族,本身就有九大族群,还有其他的,比较小,原住、客家,台湾讲外省族群,还有当地的,但是因为有些人政治人物为了选举而来嘲弄族群,撕裂社会,让族群对立可以拿到那部分的选票,所以我们觉得这是非常没有道德的事情,所以我们非常坚持要求族群的和平。

 

    大家都要有机会,任何的待遇都要完完全全公平、公正,不能够有任何的差别。

 

    第五,我们要做的就是经济的持续发展。台湾是一个靠经济、靠贸易投资而成长的地方。我们不应该因为国际的、两岸的关系而处理不好,对大家都不是一个正面的事情。

 

    大概这五个方面是我们国民党过去、现在、未来要全力以赴的事情。 

 

    [学生]:您好,我是来自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的硕士生,我们北大学子对您的大陆之行一直非常期待,记得在10天前当您乘坐的飞机刚刚降落在南京的机场时您曾发表感言,真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刚才您也提到现今的大陆已经跟您的记忆完全不吻合了,请问在时隔将近60年的时间,当您再踏上大陆的土地时,您眼前见到的和您记忆的想象有什么最大的不同?谢谢。

 

    [连战]:最大的不同就是完全不同。

 

    我离开大陆的时候是59年前跟我母亲从上海回到台湾的。我可以跟各位来报告,我的童年可以说是在一个兵荒马乱的环境里面成长的,我的家庭是来自于台湾台南,但是我的祖父不认同,也不能够忍受日本在台湾的殖民整治。

 

    他是民国元年的时候代表华侨在日本选出来的华侨的参议员,那时候有一个参议院在北京,民国成立的时候,张继、张普权先生是部长,因为这个关系他们成为莫逆之交,所以在民国20年我的父亲在日本念书的时候,我的父亲叫连震东,他就把我父亲送到张普权的身边追随他一直到抗战胜利。

 

    他写了一封信给张普权先生“乳连到海,一步嫡亲,气血锥新”,皇帝的子孙,怎么能为他族做贱奴,为日本人的贱卑的奴隶,气血锥心,这样怎样能够行。这样就把我的孩子送到大陆来,要光复台湾先要建设国家,所以我没有生在台南,而生在陕西西安。后来就把祖母接到陕西去了,老太太一句国语都不会讲,讲得都是闽南话,那时候我还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

 

    八年抗战,所以我说我这次到西安去,向我的祖母来致敬、敬拜,看一看小时候的环境,但最重要的是我想是寻洞,找防空洞。

 

    前几天媒体报道在西安,年轻人在那里谈情说爱,记者问他说防空洞,年轻人说什么洞,没听过。所以时代不同,那个时候就是战乱,日本人占了洛阳,轰炸重庆,天天从西安上面过去,然后回来,用不完的炸弹都掉在西安。

 

    所以我的生长的环境跟各位不太一样,所以抗战以后从重庆坐船到南京,简直是满目苍夷,没有办法,有的时候整个一个村,是空巷的,不是万人空巷的,是无人空巷的,就是那样一个环境。

 

    这些跟现在怎么能够比较。 

 

    [历史系教授]:从历史看中国国民党长期面对的一个巨大挑战是农村发展和农民生计问题,我想问您认为当前我们来加强两岸的合作、互动,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健康的发展,这对台湾本土的农业人口有什么利益?有什么不利?应该如何趋利避害? 

 

    [连战]:谢谢教授,我觉得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台湾虽然是快速的工业化,甚至于高科技化,农业对于整个我们的GDP贡献越来越少,这是一个事实。

 

    应该是不到3%,是非常弱势的一个产业。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台湾的农业人口还是有几百万人,是实际务农还是和农业相关的职业的人口还是相当相当多的。

 

    尤其在中部和南部,所以台湾农业的发展是需要市场,是需要一个机制。在另一方面,台湾在农业技术层面,也是非常非常的进步的,因为地方本来小,人口又那么多,民以食为天,第一还是要吃。

 

    所以多年以来我们各地的所谓农业的试验,农业科技的发展,农具机械化等等,可以说真正是一个非常进步的。

 

    因此,我觉得今天大陆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我们对于农业有这么好的一个环境,很多事情在台湾做已经不行了,但是在大陆有它的前途。

 

    台湾本来是产糖的,但是现在要进口糖,为什么呢?因为成本太高。昨天跟贾主席交换意见,他在福建推广甘蔗,非常有效,而技术大部分是从台湾来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另一方面,更直接,就是开放台湾很多的农产品,我们今天有很多的“立法”委员,如果你一会儿私下跟他们谈,他们都会给你们好好来说明。

 

    台湾的农业有很大的发展,但是有时候物产太丰富,因为季节的关系,没有办法马上销售的话,这个销售的网不是那么畅通的话,尤其市场不是那么规模的话,对农民的确会受到很多的损害。 

 

    所以我很期望,我们上一次江副主席来的时候,也希望两岸,大陆能够开放农业的,尤其是农产品的市场,让台湾的无论是水果、花卉等等,都能够有一个新的发展,开拓的机会。

 

    [北京大学信息科学院03级硕士生]:我曾经在网上看到很多这样的文章,就是介绍台湾的现状,在台湾大概三四十岁以上的这些人他们接受的是一种正统的中华教育,所以他们对中华文化、历史以及大陆的人文地理都比较熟悉,但是在台湾像我们这个年龄段,20多岁甚至更小的人,他们接受的教育是在这种去中国化的氛围里,他们在这些方面可能会降低。我想请连战先生结合这方面的情况说一下这种趋势可能会对未来两岸的交流有一些什么样的影响?谢谢。

 

    [连战]:我们觉得所谓“去中国化”这种政策是非常让人遗憾的事情,所以我们非常关心这个事情,但是我想不只是政党关心,台湾不晓得多少的父亲、母亲家长也都关心这个事情。

 

    不但是台湾的学生的母亲、父亲家长关心,甚至于在台湾的很多的外国人,也都关心这个事情。因此他们有很多的补救方式在目前,那就是大家自己提出来自己的资源,找机会、找老师、找场所、找教材,能够及时地让我们的小朋友们、儿童以及青年人能够同样地接受应该接受到的华夏、中华文化的内涵。

 

    当然这样的做法我认为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是一个偏执的做法,我相信台湾没有多数的人会认同这样的做法,今天有很多的事情在国外看起来或者是在大陆看起来更是匪夷所思,的确是如此,但是我相信,我也愿意在这里报告,大多数的人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个发展。 

 

 

来源:人民网     来源时间:2005-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