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技术史·纺织卷》

 

 

    中国纺织史是中国历史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

    中国纺织的历史至少可上溯到新石器晚期,迄今已有六、七千年之久。渊远流长的纺织生产活动是历代社会经济生活的重要支柱之一,尤其是其技术的演进和发展不仅在中国科技史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在世界纺织史上也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历史是由先民走过的路铺垫而成。探讨中国历史、探讨我们的民族在已经走过的路上取得的成就和兴衰,可以激发我们的自豪感,增强自信心,为国家的未来倾注动力。探讨中国纺织的历史,如果能揭示其发生发展的规律和轨迹,阐明其蕴含,彰显其光彩,自然亦会起到同样的作用。

《中国科学技术史•纺织卷》,所述时间自中国的史前直至1948年,带有纺织通史的性质,是集体写作的。由于所述时间过于绵长,兼之中国古文献浩瀚如海,有关反映古代纺织生产及工艺情况的文献大多分散于诸如经、史、子、集以至方志、游记、笔记小说之中,所以如欲写好这本书有相当的难度。全书写得怎么样?是否有很多遗漏?对某些具体问题提出的看发和分析是否准确?整体水平如何?我们自己不便评定,相信读者看后自有定论。现仅谈谈我们的编写原则和方法,借以说明我们之所念和努力之所在。

    本书前后分为四编,互为补充。

第一编为生产篇,阐述古代的纺织生产体制、纺织生产与各时期社会经济的关系、纺织产品的输出和生产技术的外传。

第二编为技术篇,阐述古代的纺织工艺技术,包括缫、纺、捻、络、织、染工艺和机具结构、织物品种以及一些纺织史著作中一向少有论及或论而不详、需要专门讨论的重要问题。

第三编为少数民族纺织篇,阐述历史上少数民族纺织技术的发展以及壮族、土家族、苗族、黎族等少数民族现存的有代表性的传统纺织品种和织造方法。

第四编为近代篇,阐述中国自鸦片战争至1948年期间,棉、麻、丝、毛、针织等纺织行业的兴起和发展。

全书为什么分四编撰写呢?其目的只有一个,即为更好地勾画出中国纺织科技史的全貌和发展历程。中国纺织史内容繁浩,从时代上讲,本书是以古代为主,近代为辅;从具体内容讲,有纺织生产方面,有纺织技术方面,也有少数民族方面。这么多的内容,如果没有一个比较好的编写体例,是很难有系统的御繁以约写进同一本书之内的。为避免顾此失彼或顾彼失此,我们采取了与传统修史体例接近的方式。太史公的《史记》,历来称为良史,是汇编历史问题的范本。《史记》有本记、年表、八书、世家、列传。以本记为纲,以表、书排比时间和各类政事,以世家、列传记述各个家族和个人事迹以及各种专门事件,把所欲讲述的史实,有合有分,纲举目张的组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后世撰写的各种正史皆以之为圭臬。我们效颦亦如式操作,以生产篇为总纲,比拟《史记》的记,以技术篇比拟《史记》的书,以少数民族纺织篇、近代篇比拟《史记》的世家和列传。虽然有些牵强,但确实考虑到了各篇的特点和相互关系。

写历史的书,应尽可能真实的反映原本面貌,其法不外乎有二,即详和实。详是详细,要写出历史事项的全部内容,不能只谈及事项的名称,而不语及其发生的时间、发展过程和涉及的人和地点。否则必将使读者疑莫能明,达不到讲史的目的。实是真实,要写出历史事物的真像,绝不能牵强附会,不清楚者宁可阙疑,也不能胡写。

“详和实”也是我们在编写这本书时一直刻意追求和遵循的原则。

在详的方面,根据各篇的特点和内容,采取了两种措施:一是四编虽采用的都是概述方法,但绝不作过分的概,而是详中见概,对于所述的每个事项,一律清楚的说明其要点和实质,屏弃其微末细节,务期作到扼要而又讲得相当明白,有原有委,不蔓不枝。二是把某些专项问题进行专门论述。专门讨论的问题,讲得越详明越好,因此对详的要求比较高,凡与编中各文有关的话尽可能的写进去,甚至在行文的方式上也不惮繁琐之嫌,每每把须参考的书和原文,一并录入。

在实的方面,主要是重视史料的选用和个别事项的考证。全书利用的史料主要有三种:

    一是文献资料。历代遗存的文献资料,汗牛充栋,可用于搜集的范围比较广,所以凡见于先秦故籍、各种史书、地方志、私家文集、笔记小说、诗词以及近代各种报刊、政府挡卷等有关的文字均在备用之列,但书中引用的资料皆经反复审核、确无违误后,方才选用的。

二是传统纺织工艺和少数民族纺织工艺。选用这部分资料的原因是因其可信度高。中国历代内地创造的纺织技术和各少数民族创造的纺织技术,林林总总,大都具有较深厚的科技含量,虽间亦见于著述,但皆只言片语,不足以反映其所言工技的实际。现存内地和各少数民族地区的传统纺织工艺,是中国古代纺织科技的最后传承者,现在仍在沿用,它们是论述中国古代、特别是宋以后的纺织科技,最宝贵的、可以目验的资料,绝不存在不实的问题。

三是出土文物资料。书中对各项史实的考证,尽可能多地利用了出土文物,因为出土文物是可以目验的实体,可弥补文献资料或因记载不详、或因虽系同一问题而各书所说不一、或因记载本身即属误说之缺陷。有助于厘清迷翳,使不详者,详之;有歧、有错者,澄之。

现代人崇尚总结,这是个好观念,既可以提炼经验,也可以自警。在全书完稿后的总结中,我们自认为仿效传统的修史方式,在书的体例和详实叙述方面,在系统性和条理性方面,作得还算好。基本没有空言无物,也很少有对某些事项空喊意义深远,而无具体叙述的现象。相反的,由于重视生产和技术的关系、传统纺织工艺的价值和对个别事项的考证,把历代纺织生产和技术有关的问题,基本上都收录在书中。而且在写现存传统纺织工艺时,将其中的一些高级工艺写得相当细腻;在论述专门事项时,对故籍以及今人著作中的某些误说亦作了订正。基本上作到了该说的都说了。当然这本书也存在不少遗憾,有一些需要写的竟没有写,或写得不足。其原因有二:一是受篇幅限制。这本书计划60万字以内,不便逾越。如书中专门讨论的问题,仅有几个,还有不少想写而未写。再如传统纺织工艺,虽然书中为之安排了一定位置,但还有一些非常珍贵的内容没有写进去。二是受经费限制。关于少数民族纺织技术,书中虽然安排了专门一编,但所写的仅是56个民族中的少数几个,问题就出在经费上。凡欲写少数民族的传统技术,包括纺织技术,都必须出差实地调查,没有经费是办不到的。另外,由于我们水平的限制,可能对某些具体问题提出的看发和分析有不妥之处,诚望各方面的专家和翻阅本书的读者多多指正。

回想几年前,我单位征得中国科学院的同意,决定编纂一部《中国科学技术史》丛书。当时自然科学史研究所所长陈美东先生曾找我谈过编纂计划,并告之要我出任纺织卷主编。乍一听到,颇感惶恐,自度从事纺织史研究虽有一定时间,所知依然相当浅薄,不敢贸然应允。继而又想,我个人水平虽然有限,但若组织有关专家,还是可以承担的,才毅然接受。于是始个别联系、邀请有关专家,惠予合作。幸蒙慨允,经过协商,确定分工范围,而后开始正式着手。

第一编的一、二、三章由李仁溥撰写;第二编的第四章由赵翰生撰写(其中第一节第一部分的后半部分内容是朱冰写的),第五章由赵承泽、赵翰生撰写,第六章一、二、五节由田方撰写,第三、四节由金文撰写,第七章由朱冰撰写,第八章的第一、二节由张琼撰写,第三节由赵承泽、王金山、张琼、赵翰生、梁加龙撰写;第三编的第九章由黄赞雄撰写,第十章的第一、二、三节由黄赞雄撰写,第四、五节由黄赞雄、刘柏茂、何鸿志撰写,第六、七、八节由何鸿志撰写;第四编由邢声远、周启澄撰写(参考了赵文榜先生写的一些文稿)。最后的统稿工作由赵翰生(第一、二、三、四编)、朱冰(第一编)协助我完成,其他诸如索引、校对、复印等各项工作俱由赵翰生帮助我完成。

终于可以塞责了。回想起来,既喜且惭,喜的是任务完成了,惭的是自己无能,以致延迟至今。而令我感触最深的则是各位专家的参与。各位先生都有自己的专职业务,他们抽出时间参加这项没有任何报酬的工作,而且都按时完成,这种精神实在令人感佩。谨在此致以深深的谢意。另外陈美东先生也曾不断地帮助我们,并在百忙之中审阅了全部书稿,理应一并致谢。

 

 

                                                     赵承泽

                                                   2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