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人类自身

廖育群

    在本次抗击非典的斗争中,“疑似病例”对于大家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词汇了。这些患者通常表现出发热、咳嗽等一些与非典患者相同的临床症状。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与隔离观察,如果症状好转甚至痊愈,则被排除于“非典”之外。人们会说:他只是一般感冒;本人与家属也会为此  而感到万幸。
    然而我却经常在想:难道这些疑似病例中就都是患的一般感冒吗,或其他能够引起发热、咳嗽的疾病吗?虽然我已经不是一位战斗在抗击非典第一线的临床医生,也并不完全了解当前所使用的检查手段和诊断标准,但从理论上讲,我认为并不能够断言所有这些疑似病例的病原体都不是非典病毒。只不过某些患者具有抗击这种病原体的能力,所以在经过一段发烧(这本身就是肌体抗击入侵者的一种表现)和治疗后,他们得以康复出院。甚至我们还应该想到,即便是在毫无症状的健康人群中,也会有一些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感染过非典病毒,并战胜了它。所以专家们才会说:经过一段时间,人群中具有免疫能力的人逐渐增多,疾病的蔓延就会得到控制。那时,非典对于我们来说,就像自然界中存在之无数致病微生物一样,并不足以造成疾病的流行。然而从另一方面讲,非典病毒会变异,新的病毒会产生,所以人类就总是在与致病微生物的斗争中生存发展。这就是自然规律。
    相信许多人还会记得《卡桑得拉大桥》这部电影,描述的是一次意外事件造成鼠疫在一列火车上蔓延的故事。尽管这只是电影故事,但其中的情节却是符合客观的——其中的一些人尽管被封闭在充满鼠疫的车厢中,但却始终没有患病。鼠疫在欧洲流行的真实历史应该说是这样的:也许仅仅是一种偶然,欧洲中世纪的首尾,各有一次鼠疫流行。542年,以东罗马贾斯廷(Justinian)皇帝命名的“贾斯廷鼠疫”(the Justinian plague),是历史上可以确认的第一次鼠疫流行。仅君士坦丁堡就死亡一万多人。据皇帝的亲信记载:
    “任何年龄的人都不能幸免,没有一座宫殿可以躲避,没有一间茅舍能够逃脱。人们像被雷轰击了那样堆积在街头,……到处充斥着乱扔的尸体所散发出的恶臭。”
     1347年,被称为“黑死病”(the Blake Death)的鼠疫再次流行。从夏天开始,横越印度与俄罗斯的西南部,到达欧洲。在4个月内,死亡4200万;其中欧洲死亡2500万。医学对此束手无策。死尸的恶臭使得人们宁愿让山羊呆在卧室中,以抵御鼠疫的臭味。
鼠疫的流行,促进了公共卫生事业的发展。政府第一次关心清扫街道;制定了规章制度:不允许乱扔垃圾、动物尸体等等。所谓海关的“检疫”制度也由此而生:外国人到达意大利港时,必须在城外先被看管40天,然后才能自由行动。然而实际上,直到19世纪发现鼠疫的传播途径之前,这种可怕的疾病从来没有被人类控制过。而且还有种种其他可怕的瘟疫流行。例如:天花、癍疹伤寒、麻风、英国出汗病等等。尽管当时的医学对于这些疾病毫无办法,不过是采用放血、或一些巫术式的治疗方法,但人类并没有因瘟疫流行而灭亡。这些令人恐怖的瘟疫总是突然而来、戛然而止。究其原因,大概有二。
    1.各种传染病在早期人类中的蔓延与控制,主要受制于群体数量的变化。当每群不超过50人时,只有那些适合在小范围社会聚落中传播的疾病才可能存在;但当人群数量不断上升时,许多传染病便获得了存在与蔓延的条件;而当这些疾病造成人口死亡、人群数量下降后,疾病的蔓延也就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控制。
    2.在自然选择起主要作用的早期人类社会,某些家族或群体中所具有的自然抗病基因也是十分重要的。因此遗传学家说:
    对于五百年前的西欧人来说,抗天花与鼠疫的基因是“最重要的基因”,可以使某些人自然地不受这些烈性传染病的危害。
    当然,在医学发达的今天,人们对于疾病的抗争,已经不是完全依赖这些消极的、自然的因素。而是更多依靠人类的智慧与科学手段。但更多地了解我们人类自身所具有的抗病能力,也许能够有益于建立自信,战胜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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